烏拉圭與荷蘭的世界杯半決賽之前的24小時,我來到上演本場比賽的開普敦,意外地發現,這裏的電視和老百姓並不熱衷「展望」這場比賽,而是不斷「回顧」烏拉圭與加納的那場比賽。
那場比賽的結局誰都知道:烏拉圭憑借極有爭議的手球將比賽拖至點球大戰,最終,加納失敗被淘汰出局,失去創造非洲首次闖進四強的歷史機會,也讓南非世界杯失去最後一個非洲球隊。
南非的電視台反覆重播那場比賽,意在回顧烏拉圭闖進前四之路,但對東道主來說,這無異於再次剝開他們的傷口。

上帝之手
烏拉圭前鋒蘇亞雷斯這個名字可能將永遠地與南非世界杯連在一起,正是他在比賽結束前幾秒鐘的手球,擋住了加納隊一個勢在必進的球,而加納前鋒吉安隨後又罰丟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球。於是,歷史的時鐘並沒有向前擺動,將非洲大陸凝固在前輩的歷史當中。
還清晰地記得蘇亞雷斯在賽後新聞發佈會上那滿臉的笑容,他忘乎所以地說「我這才是真正的「上帝之手」」。
在此之前,最著名的「上帝之手」當然是馬拉多納在1986年的墨西哥世界杯賽上的手球破門;但對本屆世界杯來說,蘇亞雷斯的「上帝之手」更具「殺傷力」,因為在某種程度上他終結了整個「非洲之夢」。
魔鬼之手

可以說,沒有蘇亞雷斯之手,就不會有烏拉圭和荷蘭的這場半決賽。來到開普敦後,我特意採訪了烏拉圭、南非和荷蘭的球迷,看看他們各自對蘇亞雷斯之手的愛與恨。
32歲的烏拉圭球迷帕克多莫說,毫無疑問,無論半決賽的結果如何,蘇亞雷斯都會得到英雄般的凱旋。「因為我們打進了半決賽,這是1970年來的首次,我們也改寫了歷史。」
帕克多莫隨後話鋒一轉,「當然,我知道這裏的人不喜歡他,但這就是一場比賽,沒有必要摻進太多的民族情緒。」
對21歲的開普敦小伙子達梅尼來說,烏拉圭是靠「欺騙」的手段進入半決賽的。
「他哪裏是什麼上帝之手,是魔鬼之手!他在對陣南非的比賽中,也有假摔,他最會的就是這一套。」
對南非人來說,烏拉圭簡直就是「人民的公敵」。小組賽中烏拉圭3-0擊敗東道主,後來又在1/4決賽中淘汰非洲最後的希望加納,而且都有「欺騙」的嫌疑。
但是,對荷蘭來說,他們似乎有足夠的信心和實力來否決蘇亞雷斯的「上帝之手」。
來自荷蘭的球迷範斯特恩說:「我們不在乎是上帝之手還是魔鬼之手,因為半決賽蘇亞雷斯不能上場,沒有了他,前鋒弗蘭也孤掌難鳴,我們會一舉擊敗烏拉圭。」
荷蘭與南非有很深的淵源,17世紀中葉以後就有荷蘭人到南非定居,南非荷蘭語也是今天官方語言之一,所以,不出意料,明日開普敦體育場內荷蘭的支持者會人聲鼎沸,而烏拉圭則是眾矢之的。
費厄潑賴

國際足聯將公平競爭(Fair Play 費厄潑賴)作為足球運動的基本原則,但越來越多的爭議顯示,費厄潑賴越來越令人難以捉摸。
不是嗎?今天的足球場上我們可以頻頻看見大牌球星的假摔,目的就是為了迷惑裁判混個點球或任意球。在不少人的眼裏,這是他們「老練和職業」的表現,因為只有愣頭小子才一老一實。
我們也可以看見,領先的球隊為了消磨時間,球員一碰就倒,而且翻來覆去,痛苦不堪;而對方球員就會怒氣衝衝,上前質問裁判,非要給對方球員一張黃牌甚至紅牌才解氣。至於手球和禁區內假摔,就更別提了。
多少次,我看見公園草坪上一些踢球的小孩們,也在假摔,因為他們在模仿自己的偶像。
至於馬拉多納,人們津津樂道的似乎還是他的「上帝之手」,而淡忘了他連過對方後衛五人,最終破門的精彩一幕。
今天的足球,一切都是以成敗論英雄,至於通過什麼手段,已難顧及。費厄潑賴已相形漸遠。